第十五章 通缉令

沈砚和柳含烟往魔渊方向走了七天。

七天后，消息像雪崩一样传遍了整个修真界——"明华长公主之子现世，携两半魔渊之钥，与血河宗叛教圣女同行"。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一夜之间，天下都知道了沈砚的名字。

茶楼里，说书人唾沫横飞："那沈砚，前朝皇裔，身负剑仙剑心，又攥着魔渊钥匙，这是要翻天啊！"

"听说剑宗已经下发了通缉令！说他勾结魔道、私藏重宝，要抓他回去问罪！"

"啧啧，前脚还是剑宗天骄，后脚就成了通缉犯。这世道啊……"

沈砚坐在茶楼角落里，压了压斗笠，没有说话。柳含烟坐在他对面，低声道："剑宗的通缉令，是掌门亲笔签发。罪名：勾结魔道、私藏魔渊之钥、拒不回宗。悬赏——三件灵器，一万上品灵石。"

"不少。"沈砚端起茶碗，啜了一口，"看来掌门是铁了心要抓我。"

"你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砚放下茶碗，"魔渊在西北，剑宗在东南。他们追，我们走。走到魔渊，他们总不能把通缉令贴到封印里去。"

柳含烟看着他，欲言又止。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夜，两人露宿在荒山一座破庙里。子时刚过，沈砚忽然睁开眼——剑心在他胸口剧烈跳动，像敲响的警钟。

"有人来了。"他握住听雪剑。

话音未落，破庙四周亮起数十道剑光，将整座庙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庙外传来："沈砚，奉掌门令，随我等回宗述职。若抗令不遵——格杀勿论！"

沈砚推开庙门，看见庙外站着二十余名剑宗弟子，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剑宗执法长老，齐慎，筑基后期。

"齐长老。"沈砚平静道，"弟子有要事在身，不能回宗。请长老回禀掌门——弟子办完事，自会回宗请罪。"

"请罪？"齐慎冷笑，"你勾结魔道圣女，还敢谈请罪？沈砚，识相的，交出玉佩，束手就擒，老夫还能在掌门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玉佩是家母遗物。"沈砚道，"弟子不交。"

"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动手！"

二十余名剑宗弟子同时出手，剑气纵横，将破庙笼罩。沈砚提剑迎上，柳含烟也从庙顶跃下，绯红长剑划出一道血弧。

一场混战。沈砚的剑很快，柳含烟的剑很毒，两人配合，硬是在二十多名剑修的围攻下杀出一条血路。但齐慎是筑基后期，一柄赤色长剑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沈砚！"柳含烟咬牙，"这样下去不行，我断后，你走！"

"不行！"沈砚一剑逼退两名弟子，"要走一起走！"

"你——"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道剑光忽然从天而降，落在破庙与齐慎之间。那剑光清冽如雪，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凛然之气——是裴无咎。

"齐长老。"裴无咎拦在齐慎身前，"收手吧。"

"裴无咎！"齐慎脸色一变，"你敢违抗掌门令？！"

"掌门令是抓人，不是杀人。"裴无咎淡淡道，"沈砚是我剑宗弟子，就算要问罪，也该走宗门规程，轮不到长老当街围杀。今日之事，弟子回宗自会向掌门禀报——齐长老若执意动手，先胜过弟子手中之剑。"

齐慎脸色铁青，盯着裴无咎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好！好！裴无咎，你护着通缉犯，老夫回去，看你如何向掌门交代！"

他一挥手，率众离去。

破庙前，只剩下三个人。夜风呼啸，吹动满地残叶。

"裴师兄……"沈砚看着裴无咎，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裴无咎转过身，冷着脸，"我是替云芷柔还你人情。她在南疆，听说你被通缉，托人捎了句话给我——'他若有事，我必不独活。'"

沈砚心头一震："师姐她……在南疆可好？"

"好？"裴无咎嗤笑一声，"嫁了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每天被困在巫王宫里，能好到哪去？她过得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

沈砚低下头，攥紧剑柄，半晌说不出话。

"沈砚，"裴无咎忽然道，"掌门要的，不只是你。他要的是你身上那两半玉佩——魔渊的锁。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我知道。"沈砚道，"是钥匙，也是锁。开，则天下大乱；锁，则需有人填进去。"

"那你还要往魔渊走？"

"正因为我知道，"沈砚抬起头，"我才要去。裴师兄，我不懂什么天下大义。我只知道——我娘用命护着这块玉，我养父用命守着这块玉，琴师用命替我断后。他们都把命押在这块玉上了，我不能让它落到想开锁的人手里。"

裴无咎沉默了很久。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扔给沈砚。

"这是'镇渊令'。"他说，"剑宗历代守渊人持有。掌门这些年一直想废除守渊一脉，另立炉灶。你拿着它——到了魔渊，至少能让守渊一脉的人信你。"

沈砚握着那枚冰凉的令牌，看着裴无咎，一时竟说不出话。

"别谢我。"裴无咎转身，声音很淡，"我帮的不是你，是这天下。还有——"他顿了顿，"你要是死在魔渊了，云芷柔会恨我一辈子。所以，你最好活着回来。"

他御剑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沈砚站在原地，把镇渊令贴身收好，与柳含烟对视一眼。

"走吧。"他说，"魔渊，还远着呢。"

柳含烟点点头。两人连夜启程，向西北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破庙外三里的一棵古树上，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静静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手里捏着一枚血红色的传讯符。

"剑心宿主……镇渊令……"那身影低声自语，"有意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砚，你尽管往魔渊走——这天下，想开锁的人，可不止血河宗一家。"

他捏碎传讯符，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山道蜿蜒，夜风呜咽。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魔渊的方向，缓缓成形。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