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魔渊将开

雁回关守住了，玄真子伏诛了。

但天下的大势，却像决堤的洪水，再也堵不住了。

血河宗宗主血沧澜，在攻破守渊地宫之后，竟直接以化神之力强撼魔渊封印。那枚由两半玉佩合成的圆玉，虽然加固了封印，却没有"薪"支撑——在化神强者的狂轰滥炸下，封印的裂痕，一日比一日大。

魔渊将开的传言，像野火一样传遍天下。

"魔渊要开了！荒古魔主要出来了！"

"血河宗这是要灭世啊！"

"听说正道各大门派已经联合，要去魔渊围剿血沧澜！"

正道同盟，在极短时间内聚拢成形——万兽山、天音阁、东海散修盟、南疆巫王……甚至连一向不问世事的隐世宗门，都派出了高手。因为他们都明白，魔渊若开，天下无人能独善其身。

而这些人里，有人是为苍生，有人是为名利，也有人……是冲着那两半玉佩来的。

沈砚站在雁回关城头，看着远方天际线涌来的云潮，忽然问赵小乙："小乙，你说，我该不该去魔渊？"

"去啊。"赵小乙想也不想，"你要是不去，谁去锁那个坑？"

"可我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就回不来。"赵小乙看着他，"沈砚，咱俩从小一起偷馒头，我了解你。你这人，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哪怕回来的时候，你变成一捧灰，我也把你抱回义庄，埋在你爹娘旁边。"

沈砚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好。"他说，"那咱们——去。"

三日后，魔渊外围。

正道同盟的大军，已经将魔渊围了个水泄不通。数万修士剑光如林，其中不乏元婴、化神境的顶尖高手。他们对面，是血河宗倾巢而出的魔修大军，黑压压一片，魔气滔天。

大军中央，一个身穿血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悬在半空，正是血沧澜。他周身魔气翻涌，隐隐有黑气从七窍溢出——那是强行冲击封印、半魔化的征兆。

"诸位，"血沧澜的声音如雷鸣，传遍全场，"魔渊将开，魔主降世，此乃天数！你们螳臂当车，不过是徒增笑料！识相的，速速退去，本座还可饶你们一命！"

"血沧澜！"万兽山掌门厉声道，"你勾结魔主，祸乱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诛我？"血沧澜大笑，"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他猛地抬手，一道血光轰向魔渊的封印。封印台在血光下剧烈震颤，裂缝"咔嚓"一声，又扩大了几分。一股铺天盖地的魔气从裂缝中涌出，在场的正道修士脸色齐齐一变。

"封印要破了！"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划破长空，落在正道大军阵前。沈砚一身青衫，手持双剑，站在封印台前，仰头看着半空的血沧澜。

"血沧澜！"他朗声道，"想开魔渊，先问过我的剑！"

"沈砚？"血沧澜眯起眼，随即嗤笑，"一个金丹小辈，也敢挡本座？你娘当年是我血河宗圣女，你体内还流着魔道一半的血！你若识相，归顺本座，将来魔主降世，封你个万世王侯，岂不美哉？"

"我体内是流着魔道的血。"沈砚一字一句道，"可我娘用这半身魔血，换了我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血沧澜——你这种人，永远不懂。"

"敬酒不吃吃罚酒！"血沧澜脸色一沉，"那本座就先杀你，再开魔渊！"

他抬手，一道血色巨掌铺天盖地压下。沈砚迎上，双剑齐出，剑意凛冽。可他一个金丹初期，对化神强者，差距大得像天堑——一剑下去，血色巨掌只是微微一颤，他自己却被反震得喷出一口血。

"不自量力！"血沧澜又一掌拍下。

"住手！"

数道身影同时跃出——万兽山掌门、天音阁阁主、东海散修盟主，联手挡住这一掌。正道高手们纷纷出手，与血河宗魔修战成一团。

沈砚被柳含烟扶住："你疯了？硬扛化神？！"

"我必须扛。"沈砚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封印是我的玉佩锁的，只有我能守住。"

"守？"柳含烟看着他，"你打算用命去填那个坑吗？"

沈砚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封印台上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看着从中涌出的滚滚魔气，忽然想起母亲遗书上的话：

"玉佩是锁，剑心是薪，缺一个甘愿把自己填进去的人。"

他握紧手中的剑，轻声说："含烟，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管我。"

"沈砚！"柳含烟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你要做什么？！"

"填坑。"沈砚笑了笑，"我娘用命换我活着，养父用命守我的玉，琴师、梁师叔、师父……他们都把命填进去了。现在，该我了。"

"不行！"柳含烟死死拽住他，"我不许你去！"

"含烟——"

"我说不许！"柳含烟的眼眶红了，"沈砚，我为了你，修为都跌了一个大境界！你要是敢死，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沈砚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揪住一样疼。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轰——！！！"

封印台猛然炸开。裂缝彻底撕裂，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滚滚魔气倾泻而出，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恭迎魔主降临！"血沧澜狂笑着，跪伏在半空。

魔气深处，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手，缓缓探出裂缝。

"千年了……"一个古老而苍凉的声音，从魔渊深处传来，"独孤问……你困了本座一千年……这一次……本座要你看着……你守护的人间……如何在本座脚下……灰飞烟灭……"

魔渊，开了。

（卷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