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剑斩血沧澜

裴无咎燃丹一剑，几乎将血沧澜的半边魔体炸成血雾。

但他是化神，是魔尊，是血河宗千年不遇的凶人。即便重伤，他依然没有死。他拖着残破的躯体，一步步退回魔渊边，周身魔气疯狂翻涌，将方圆百里的血气都吸了过去。

"裴无咎……"他嘶声道，"好狠的一剑……可惜，你死了，本座还活着！"

他猛地抬手，漫天血光凝聚，化作一柄血色长枪，直刺封印台上那三柄剑——梁青崖的剑、裴无咎的剑、还有沈砚的听雪。

"沈砚！"赵小乙嘶吼，"他要毁剑！"

沈砚没有退。他迎上去，双剑齐出，剑意凝成一道光幕，硬生生架住血色长枪。"轰"的一声，他脚下石板碎裂，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剑身滑落。

"螳臂当车！"血沧澜冷笑，长枪压下，将沈砚一点一点压向地面。

"沈砚！"云芷柔冲过来，青竹笛横在唇边，一曲《镇魂引》倾泻而出。天音阁阁主重伤无法出手，可云芷柔的笛音，依然在魔气中撕开一道清亮的裂缝。

血沧澜被笛音一阻，长枪微微一顿。就这一顿——

"就是现在！"赵小乙爆喝，一剑斩向血沧澜另一侧。巫崖的弯刀、万兽山的兽魂、散修盟残存的阵旗，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人，都把自己最后的力气砸了出去。

"砰！"

血沧澜的长枪被撞偏，沈砚趁机脱身。他单膝跪地，抬头看着血沧澜，忽然笑了一下。

"血沧澜，"他说，"你看见没有？"

"什么？"

"我身后这些人。"沈砚缓缓站起来，"他们没有一个是我剑宗的人。万兽山的、天音阁的、散修盟的、南疆的……他们跟我非亲非故，可他们都愿意把命押在这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血沧澜眯起眼："为什么？"

"因为魔渊要是开了，死的不是你我，是他们身后的——凡人。"沈砚一字一句道，"我娘是凡人，我养父是凡人，我师父是凡人，梁师叔是凡人。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凡人，他们修不了仙，躲不了灾，他们能做的，只有相信——相信有人会替他们守着这道门。"

"可笑。"血沧澜嗤笑，"凡人，蝼蚁罢了。"

"蝼蚁？"沈砚举起剑，"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蝼蚁，是怎么啃倒大象的！"

他纵身而起，双剑如雪，扑向血沧澜。血沧澜狞笑，长枪横扫。两人的身影在魔渊上空交错，剑光与血光碰撞，炸开一道道惊雷。

沈砚身上不断添伤，可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剑快过一剑。他想起娘帕上的梅花，想起养父佝偻的背影，想起琴师自爆的光，想起梁青崖临终的手，想起师父自爆的轰鸣，想起含烟挡在身前的那道红影，想起裴无咎燃丹时的笑容……

"每一剑，"他在心里说，"都替你们砍的！"

"轰！"

血色长枪终于被剑光斩断。血沧澜瞳孔骤缩，看着那截断枪，又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白发如雪、却依然目光如剑的少年，第一次，心里生出一丝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嘶声道。

"我？"沈砚吐出一口血沫，"我是义庄的棺材匠，是剑宗的杂役，是凡人的儿子。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们这种人，毁掉别人拼命守护的东西了！"

他一剑斩出，剑意如天河倒挂。血沧澜慌忙祭出最后的护体魔气，却被那一剑贯穿。

"噗——"

剑光穿过血沧澜的胸口，将他钉在封印台的断壁上。他瞪大眼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堂堂化神魔尊，怎么会死在一个金丹凡骨手里。

"你娘……"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娘当年……也是死在本座手里……"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你替她报仇了……可你……守得住吗……"

"守得住。"沈砚拔出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娘用命守我，我守这人间——她的命，不白给。"

血沧澜的头，缓缓垂了下去。血河宗宗主，化神魔尊，就此陨落。

"血沧澜死了！"赵小乙嘶吼，"血河宗完了！"

"赢了！我们赢了！"

正道联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可欢呼声还没落地——

"轰隆隆——！！！"

封印台，彻底碎了。

魔主的头颅，从渊口完全探了出来。那是一颗巨大的、由骸骨与黑气凝成的头颅，两只猩红的眼睛如血月高悬，俯瞰着脚下渺小的人群。

"血沧澜……废物……"魔主的声音如远古的钟，"不过，门，已经开了。本座，出来了。"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滚滚魔气如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正道联军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

"魔主……真的出来了……"万兽山掌门脸色惨白。

"跑！快跑！"有人嘶喊。

"不许跑！"沈砚厉声道，一剑斩断魔主探向人群的魔气，"它刚出来，还在渊口！把它打回去！"

"沈砚！"云芷柔冲过来，死死抓住他的手，眼眶通红。

沈砚回头看她，看着她含着泪的眼睛，忽然笑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芷柔，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

"等我。"他说，"我答应你，活着回来。"

"你骗我。"云芷柔抓着他的手不放，无声地写着，"你要去填坑。"

沈砚看着她写的那行字，眼眶一热，却还是笑着："是。可你要相信我——我这一身凡骨，练不成仙，但填个坑，够用。"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封印台。

"沈砚！"赵小乙在身后喊，"你他妈给我回来！"

"小乙，"沈砚头也不回，"记得你说过，等我成仙了，你坟前给我烧纸。我要是回不来——你记得，每年清明，给我带俩馒头。"

"你——！"赵小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谁他妈要给你烧纸！你给我活着回来！馒头管够！"

沈砚没有回头。他走到封印台前，捡起三柄剑——梁青崖的、裴无咎的、自己的听雪。他抬头，看着魔主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举起剑。

"魔主。"他说，"你困了我娘一辈子，害死了我养父、琴师、梁师叔、师父、含烟、裴师兄……现在，该你付出代价了。"

"哈哈哈！"魔主大笑，"一个凡人，也配谈代价？"

"配不配，"沈砚道，"试过才知道。"

"嗡——"

三柄剑同时亮起，剑意如雪，冲天而起。少年白发如雪，立在魔渊之上，如一柄出鞘的剑，向着那颗巨大的头颅，斩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