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尾声·后记

一百年后的青石镇，说书人还在讲《凡骨传》。

茶馆里，醒木一拍，满堂安静。说书人眯着眼，慢悠悠地开口：

"话说那青石镇义庄，住着一位白发先生，姓沈名砚，凡骨绝脉，连最粗浅的吐纳都练不成。可就是这位先生，怀揣剑仙独孤问的剑心，一人一剑，封了魔渊，救下了这满天下的凡人！"

"好！"茶客们喝彩。

"诸位莫急，且听老朽把这《凡骨传》从头讲来——"

说书人讲的，正是沈砚的一生。

他讲沈砚在义庄砍柴，讲他入剑宗受尽冷眼，讲他拜师风清源，讲他云梦泽遇魔女，讲他师姐被迫联姻，讲他养父惨死、故人决裂，讲他师父自爆、师兄燃丹，讲那场魔渊大雪，讲那个白衣白发的少年，一剑封渊，然后消失在金光里。

讲到柳含烟挡下那一掌时，茶客们眼眶发红；讲到赵小乙"一笔勾销"那八个字时，满堂寂静；讲到春回义庄，白发青年拄着木剑站在桃树下时，有人悄悄抹泪。

"那后来呢？"有年轻茶客问，"沈先生，真的死了吗？"

"死了。"说书人道，"凡人，哪有不死的。可老朽要说——他没白活。他这一辈子，把'凡骨'两个字，活成了这天下最硬的东西。"

"那……他修成仙了吗？"

"没有。"说书人笑道，"他到死，都是一身凡骨，练不成仙。可他守住了这天下——你们说，这算不算长生？"

茶客们沉默了。

"算。"一个背着柴刀的杂役少年，坐在角落里，忽然开口。他说完，放下茶钱，起身走了。

说书人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眼："那位小友，留步。"

少年回头："老先生，怎么了？"

"你这把柴刀，"说书人道，"砍了多少年柴了？"

"从记事起，就砍。"少年道，"我要去魔渊，守一扇门。守门之前，先把柴刀磨利。"

说书人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去吧。老朽讲了一辈子《凡骨传》，总算又等到一个要去守门的人了。"

少年背起柴刀，走出茶馆。阳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后来，青石镇镇志的最后一卷，记下了这样一段话：

"凡人沈砚，一生未登仙途，然以凡骨封渊，护天下百年。百年间，守渊人世代相传，剑宗重建，魔渊永镇。世人问：凡骨何以长生？答曰：凡骨守凡，凡心守世。天下无恙，则其名不灭；其名不灭，则其人长生。"

茶馆里，醒木又响。

"话说那魔渊封印台前，金光流转，有守渊人坐镇。那守渊人身后，三柄剑并排而立——一柄旧剑，砍卷了刃；一柄玄剑，断过半截；一柄听雪，剑穗褪色。有人问：这三柄剑，都是谁的？"

"守渊人答：一柄，是一个凡人守城七日留下的；一柄，是一个天骄燃丹一剑留下的；一柄，是一个砍柴的，练了一辈子剑留下的。"

"又有人问：那这天下，还轮得到凡人守吗？"

"守渊人笑了：轮得到。只要还有人肯砍柴，就还有人肯守门。"

茶客们安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说书人合上醒木，起身，朝西北方向遥遥一揖。

"凡骨沈砚，"他轻声道，"老朽替这满堂听书人，敬你一杯。"

窗外的桃花，正开得热闹。

全书完。

（后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