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意外降临

叶青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图书馆的自习室。

期末考试周，《高等数学》的公式还摊在桌上，他趴在手臂上小憩，准备眯五分钟就继续刷题。

再睁眼时——头顶是陌生的星空。

不，不是星空。

是穹顶。

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穹顶笼罩着整个天地，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世界封在下面。无数光点在其中流转游曳，仿佛活的星辰。每一颗光点都在缓慢移动，拖曳着淡蓝色的尾迹，像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能量在穹顶内部循环流动。

叶青躺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上。

碎石硌得后背生疼，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干燥而陌生的气息。空气中的味道不对——不是城市里的尾气和粉尘，而是一种浓郁的、带着某种能量的气味，像是暴雨将至前空气中那种带电的压迫感，但强烈了十倍。

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是那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他掏出手机——没信号，电量百分之三十七。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二分，和他睡着时一致。

但天空不是他入睡时的天空。

「新人？」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青猛地坐起，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三步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穿灰色布袍，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男人面容沧桑，眼神却异常锐利，上下打量着叶青。

「醒了就起来，」男人说，「你运气不错，随机到的是修武世界。要是随机到那些末世科幻类的，活不过三分钟。」

「什么修武世界？什么随机？」叶青脑中一片混乱。

男人叹了口气：「无限流，听说过吗？」

叶青愣住了。

「看来是听过的，」男人点点头，「那就好办了，省得我多费口舌。你被选中了，成了所谓的『轮回者』。每一段时间，你会被投放到不同的世界去完成各种任务——副本、试炼、什么都可能。活下来，就有奖励；死了，就是真死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我的代号是赵铁，散修，在这个世界混了三年了。」男人伸出手，「这个副本叫『玄天宗入门试炼』，难度一级。对新人来说算是新手村级别的友好本了——当然，友好不代表安全。死亡率照样有三成。」

「三成……」叶青喃喃重复。

「怎么，怕了？」赵铁挑了挑眉，「怕也正常。我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赵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后来我就不靠运气了——靠实力。」

他拍了拍腰间的铁剑：「在这个系统里，活下来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想活着。你是大学生吧？那就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怎么活。」

叶青握住了他的手。

这不是做梦。掌心的温度、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远处隐隐传来的兽吼——全部都真实得可怕。

「我需要做什么？」叶青问。

「活着到玄天宗，通过外门考核。」赵铁转身往前走去，「跟紧了，天黑之前我们要穿过前面的戈壁滩。这地方晚上有妖兽出没——一级的，但你目前连普通人都不如，碰到就是死。」

叶青快步跟上。

脚下的碎石不断滑动，他的运动鞋在这种地形上毫无抓地力可言。赵铁走得很快，步伐却稳得像在平地上走路——他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世界，这样的路。

叶青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戈壁，前方也是。穹顶之下，没有高楼，没有街道，没有他熟悉的一切。他攥紧口袋里的手机——那部还有百分之三十七电量的手机，可能是他和原来那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他想起手机上未写完的论文，想起室友约的周末火锅，想起妈妈上周打来的那通他没接到的电话。那些东西现在看起来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不，不是像。那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再去摸那部迟早会没电的手机。

「你的真名叫什么？」叶青问。

「赵铁。」赵铁头也不回，「这就是真名。在无限流里愿意报假名的人有两种——太怕死的，和太有名的。我两种都不是。」

「那你是哪种？」

「想活着的那种。」

叶青沉默了一会儿：「活着之后呢？」

赵铁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活着之后——再说吧。先活过今天。」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赵铁的背影，不再回头。

穹顶的光点在他头顶缓缓流转，像是在为他照亮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他的无限流人生，从这一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