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仙朝·第一章 义庄少年

沈砚蹲在义庄院落里，刨刀推过一块杉木板，刨花卷着木屑滚到地上。

日头偏西。

沈砚刨完最后一下，抬头看了看天。

他把刨花拢到墙角。

他站起身，在裤腿上蹭了蹭手。

沈砚把刨刀搁在墙根。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往堂屋走。

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沈伯安往沈砚碗里夹了块腊肉。

沈伯安自己就着咸菜喝粥。

沈伯安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沈伯安不再说话，闷头扒饭。

沈伯安把咸菜的碟子往沈砚那边推了推。

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摇晃。

沈砚抬头看向墙上。

墙上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帕角绣着一枝半开的梅花。

（闪回）一个哑女坐在灯下，手里捏着绣花针。

（闪回）哑女抬头，对着空气笑了一下。

沈砚眨了眨眼，收回目光。

沈伯安的手顿了顿。

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摇晃，沈伯安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没有再问，低下头扒饭。

沈砚攥着碗。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堂屋墙壁忽明忽暗。

夜里，沈砚躺在自己的小屋里。

他把那半块玉佩攥在掌心。

玉佩被体温焐热。

沈砚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玉佩在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狗叫很快又安静了。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矮。

院门哐当作响。

沈砚猛地睁开眼。

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的天空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

院门又被撞了一下，木头震了震。

沈砚攥紧玉佩，坐起身来。

他看向窗外，风声越来越大。

院门哐当作响，沈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窗外传来一声声犬吠，狗叫疯了似的。

沈砚披了件衣裳。

他冲出门。

他推开院门。

一眼看见半个镇子的人都往西街跑。

大人哭，小孩叫，乱成一团。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被风吹灭。

沈砚攥紧了拳头。

沈伯安指着街口的方向，说不出话。

沈砚顺着沈伯安指的方向看去。

街上人挤人，都在往西边跑。

沈砚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一个屠户突然从路边冲出来，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

沈砚站在原地，看了看街口的方向。

他拔腿就往街口冲。

沈伯安在后面喊他，声音被风撕碎。

沈砚顾不上了，跑进街口。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横亘在路中央。

黑雾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雾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响。

十几个村民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吓哭了。

黑雾里伸出一只枯瘦的、覆盖着鳞片的手。

那只手缓缓朝小花抓去。

沈砚几步蹿上去，一把将小花搂进怀里。

他转身就跑。

那只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撕下一片衣料。

火辣辣地疼。

沈砚抱着小花继续跑。

一道黑影从黑雾里扑出来。

腥风扑面。

沈砚抱着小花，来不及躲。

胸口一烫，半块玉佩贴着他的皮肉，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沈砚觉得胸口烫得厉害。

眼前一黑。

沈砚睁开眼，看见胸口缠着的纱布。

他躺在自己的小屋里。

床边坐着沈伯安，满脸憔悴。

沈砚低头看图胸口。

那道疤横亘在左胸，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肋下。

沈砚下意识地摸了摸那道疤。

那道疤还泛着红。

沈砚的目光转向枕边。

枕边放着一枝半开的梅花。

那是娘帕子上绣的那种梅花。

沈砚看向堂屋的方向。

沈砚把那枝梅花拿起来，轻轻摸了摸花瓣。

他看向沈伯安。

沈伯安别过脸去。

沈伯安站起来，走到墙边。

他转过身，看着沈砚。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伯安脸上。

沈砚怔住了。

窗外，晨光正好。

鸟叫声从屋外传来。

晨光照在沈砚那半块玉佩上。

玉佩仿佛还带着昨夜灼烧的温度。

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沈砚攥紧玉佩。

沈伯安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沈伯安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青石镇的屋脊在晨光里安静排列。

他低头看掌心的玉佩。

玉佩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